赫尔泽勒聊安切洛蒂：他最看重的是人和人之间的那根线
8月19日讯——布莱顿主帅赫尔泽勒最近跟The Athletic聊了聊，说起他和安切洛蒂的两次碰面，感触挺深。他说，安帅这个人，骨子里是老派的，但用的全是现代那一套。
“能跟他坐在一起聊足球，真的特别珍贵。他就是这样——用现代的方式，去践行老派的理念。”赫尔泽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感慨。今年夏天，这位33岁的年轻教练特地跑去向巴西国家队主帅安切洛蒂请教。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一般的交流，简直是一次“开窍”的经历。
“安切洛蒂最强调的，是和球员、工作人员之间那种人际连接，还有他浑身上下透出来的从容。他常说的就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相信我。’他希望跟每个人都建立紧密的联系。这一点，真的让我特别受触动。”
说起来，他俩第一次连线还是上赛季的事儿。安切洛蒂的儿子达维德牵的线，安排了次Zoom视频通话。“他特别坦诚，”赫尔泽勒回忆，“花了很多时间陪我，还主动问我问题。我们聊了很久，最后他说：‘要是你带队来踢世界杯，欢迎来我们营地坐坐。’”
后来赫尔泽勒本来计划去观摩安切洛蒂带巴西队训练，可惜行程撞了。不过两人还是在酒店碰了面。“有意思的是，我们一块儿看了英格兰对克罗地亚的比赛。”赫尔泽勒说，“纯粹就是聊球，他讲起以前的事，比如莫德里奇在场上踢球那会儿，他跟我们分享莫德里奇在皇马时的故事——说他怎么为人处世，怎么展现领袖气质。”
世界杯期间，赫尔泽勒还在英国Talksport电台当解说嘉宾，也算另一次“学习”。他解说了英格兰0-0战平加纳那场，又在英格兰的比赛和西班牙决赛击败阿根廷后做了赛后分析。“这对教练很有帮助——你得用简短又通俗的话把问题讲清楚，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懂。”赫尔泽勒解释，“足球战术越来越复杂，但说到底，大道至简。在媒体面前表达自己，也是每个教练都能受益的技能。你能不断学会怎么应对争论，怎么跟其他专家探讨。我挺享受这些的，因为它们跟我的执教工作其实是一回事。”
至于德国队的比赛，赫尔泽勒倒没怎么掺和。执教布莱顿这两年里，他刻意让自己完全融入英国的生活方式。采访地点选在霍夫海滨长廊一家叫Rockwater的餐厅，正聊着，一位母亲走过来，请赫尔泽勒跟她两个儿子合个影。这种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在这座海滨小城，他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人物。
“我真的很想适应这里的文化，”他说，“当受到批评时，他们批评得很中肯。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尊重的方式。所以，我想回报。我想融入这里的文化。我现在把自己看作生活在英国的人，言行举止也得像个英国人。”他顿了顿，“这与这座城市和这家俱乐部息息相关。我感到非常受欢迎。这里有一种社区感和家庭感。我觉得自己是这段旅程的一部分。这就是为什么能产生强烈的认同感。这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个英国人了。”
当然，南海岸的日子也不是一帆风顺。今年2月，球队1-0输给水晶宫后，他在美国运通球场被部分布莱顿球迷指责——当时球队正处在13场联赛仅1胜的冬季低谷。甚至有球迷喊他下课。
但后来球队强势反弹，展现了赫尔泽勒在控球和无球状态下那种张弛有度的风格，最终连续第二年排名第八，还拿到了欧协联参赛资格。周日英超首轮，布莱顿主场迎战阿斯顿维拉，前后还要踢两回合附加赛对阵挪威球队特罗姆瑟。
赫尔泽勒在5月签下了一份三年新合同。但落笔签字前，他有没有犹豫过？“如果我说完全没有，那就是撒谎，”他坦言，“总会有疑虑。但更多是关于比赛结果的。我依然坚信自己的比赛风格，坚信自己的领导方式，坚信我对球员们的巨大信任。我深信我的战术风格完美契合这些球员，他们能在这个体系中释放全部潜能。所以在这些方面，我从未怀疑过。当然，成绩不好的时候，你会想怎么扭转局面。”
“这种阶段，有两件事很重要。第一，绝不要让疑虑、恐惧或不安全感影响你的行为和信念。你必须始终站在团队面前，传达这种信念，这非常关键。第二：不要改变我深层的足球哲学。所谓的改变就是，‘现在我们改打低位防守，只抓攻防转换’——这是最糟糕的做法。当然，你可以微调和适应细节，调整首发11人，改变沟通方式，或者调整训练安排。但不能改变根本。”
“不要变，否则球员会觉得‘这周我们这么踢，下周又换一种’。我对自己的比赛风格和哲学深信不疑，我不会改变它。我会针对某些元素适应和调整，但这个根基会一直跟着我。”
那段日子，赫尔泽勒的未来一度不那么确定，勒沃库森甚至把他列为心仪目标。2024年夏天接替德泽尔比之前，他从未执教过德甲顶级联赛，但曾带圣保利从德乙升级。他年轻时在拜仁慕尼黑青训和预备队踢中场——“球商高但速度不快”——二十多岁中段就退役，专心转型教练。如果母队拜仁向他发出邀请，他会怎么做？
“你永远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赫尔泽勒说，“当然，我的球员生涯里有一些轨迹，也跟拜仁有联系。但我没有跟任何俱乐部谈过。因为我全身心投入到布莱顿。我从托尼·布鲁姆和保罗·巴伯那里感受到了极大的信任。他们真的相信我和我正在做的事情。而且我每天睡觉前依然有一种感觉：这支球队还远未达到上限。”
“我们在某些阶段踢得很好，但还没有达到我想要的那种持续的稳定性。你需要跟球员建立联系，而且要保持一致性——因为跟球员建立联系是关键。而建立这种联系需要时间。这家俱乐部具备在未来成就伟业的一切条件。那些真正能留在人们记忆里的伟大成就。”
“我想成为其中的一员。我不能保证这会在本赛季发生。但我可以保证，我们会继续努力，坚持做正确的事，保持谦逊——这非常重要。并且要明白，这一切都关乎人际关系和连接。然后我们绝对能成就伟大的事业。”
为了追求突破，布莱顿在夏窗对阵容进行了重组，变得更年轻、更有活力。一批三四十岁的核心球员逐渐淡出，最引人注目的是詹姆斯·米尔纳退役，丹尼·维尔贝克转会切尔西。
六名新援大致分两类：一类是25岁以上的，比如从利兹联加盟的中卫斯特鲁伊克，以及周二租借加盟的加拿大国脚普罗米斯·戴维；另一类是年轻才俊，19岁从热刺加盟的中卫武什科维奇是代表。这位克罗地亚国脚的转会费高达4600万英镑，打破了俱乐部纪录，只比范赫克反向转会热刺的费用少了600万。
武斯科维奇和以2180万英镑从瑞典AIK引进的尼日利亚边锋扎多克·约哈纳，正是布莱顿以培养和高价转售闻名的年轻球员类型。引援工作基于布鲁姆的全球数据库，但赫尔泽勒也深度参与。“这也是我续约的重要原因之一，”他说，“因为在这方面跟托尼合作得挺好，沟通也很顺畅。他非常开放，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度和权力。”
“当然，这是在一个框架内的。我所说的框架就是：当我们需要一名中卫时，数据会显示有四五个选择。然后我们坐下来讨论。他的性格如何？是否适合我们的战术风格？能不能融入更衣室？还有伤病史。这些软性因素都得考虑。但最终这始终是我们共同做出的决定。框架是托尼设定的，但在框架内，我们的合作非常透明和坦诚。我发现我能跟托尼一起创造一些东西。”
赫尔泽勒在英超现役主帅执教时间排行榜上已经升到第五位。本赛季有九位新帅上任，上赛季排名前12的球队中有六支换了主教练，这让未来的挑战变得更复杂。“现在我们面临教练的大换血，你需要去适应和分析不同的战术风格——这些都是优秀的教练，”赫尔泽勒说，“我预计这依然是一个不可预测、竞争极其激烈的联赛。在这个联赛里，我再次希望定位球的重要性会有所下降，但定位球依然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今年3月，布莱顿主场1-0不敌最终夺冠的阿森纳，那场比赛前后赫尔泽勒曾直言不讳地批评阿森纳拖延时间和依赖定位球。他承认“定位球是改变比赛和赢得比赛的关键”，但他担心定位球会破坏英超通过一系列新规（最初在今夏世界杯上推出）加快比赛节奏的尝试。这些新规包括：裁判对门球和界外球（不包括大力手抛球）进行5秒倒计时；当门将要求治疗时，球队必须在1分钟内减少一名指定的非门将场上球员，以杜绝战术性暂停。在那场3月的比赛中，阿森纳门将戴维·拉亚下半场倒地接受治疗，赫尔泽勒点名批评他拖延时间。
“当我们引入净比赛时间，试图加快比赛节奏时，每一次定位球都会打断比赛，”赫尔泽勒说，“所以保持比赛节奏非常重要。足球是一项吸引人的运动，人们花很多钱来看他们的球队以令人兴奋的方式比赛，这样他们回家时可以说：‘哇，我开心了’。”
“作为教练，我是以结果来被评判的。这意味着我知道定位球对于赢得比赛有多重要。但另一方面，我们希望培养年轻球员，拥有清晰的比赛风格，而定位球并不是我们球队特质的最大组成部分。”
“每一种趋势都会有反趋势，所以让我们看看定位球这种趋势会持续多久，但我们必须为反趋势做好准备。这就是为什么坚守自己的特质、不丢失自己的哲学非常重要。”
赫尔泽勒经常提到“挑战传统格局”，他指的是那些精英豪门俱乐部。布莱顿的下一步是打破一个惯例——像他们这种规模的俱乐部在参加欧战时，联赛成绩往往会受到拖累。2023-24赛季德泽尔比带队打进欧联杯16强时，球队联赛排名从第六位跌到第11位。
“我看过那些统计数据，但我并不是数据狂热粉，”赫尔泽勒说，“这将是我们本赛季的挑战：在整个赛季中保持稳定。如果我们能做到保持稳定，我们就能证明这个统计数据是错的。”